illu

快二十岁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开车了。

《秋伏》夢醒時分。上

他無法呼吸。

沒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也沒有任何足以令他窒息的藥劑,但空氣中過於濃郁的鐵鏽味讓他怔忪錯覺自己沉浸在一片深海之中,就連簡單的呼吸運動也成了一種折磨。

舉步維艱,顫抖著挪動腳的動作濺起濃稠的水聲,於空洞寬廣的室內格外鮮明。

 

自己站在水窪之中,他這麼說服自己。

即使理智不可置信的吐槽這漏洞百出的辯詞,極力遮掩雙眼的情感卻反覆慫恿。

為時短暫的拉鋸在他不經意低首時復歸寂靜,一截青色的衣角懸在水窪上,自袖中伸出的修長手指無力控制自己漂盪的幅度,仍順著少年鞋尖搗鼓的波動起伏。

那是半截斷臂。似乎已經無法思考的腦袋簡單理解後便得出這個結論。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想要找出這無聊惡作劇的主謀,視線一延展便在俄頃之間構築了原本無法視之的空間,總是蓬鬆微捲著的棕髮此刻呈扇形散開,大睜的眼眸定格在極端痛楚恐懼中,浸滿發白的死氣。

明知在那之後出現的會是怎樣的景象,少年卻無法忽視自己逐漸擴大的視野。

 

有個黑髮身影俯臥在地,就伏見的角度看不清是榎本或加茂,而當他顫抖著向前行進後仍是分不清。

綁著素色髮繩的大概是是榎本吧,脖頸和其下應連接的身軀卻呈現詭異的九十度,加茂離得很近,幾乎是並排的頭顱巧合的交錯,和自己的身體正好處在相對的位置。

 

在這樣的景象前,原本從遮眼雙眼的辯詞縫隙間否認一切的他終究領悟了那自一開始便知曉的事實。

 

自己站在血泊之中。

由他不曾說出口卻珍視的下屬、同僚還是什麼同伴的人,共同積聚起的血泊之中。

恍神之際耳邊多了幾道不和時宜的雨聲,這大概是伏見來到這個空間後初次聽見的聲響。少年拒絕走向聲響來源,但他的雙腿再次背棄主人的意志。

那宛若冬夜細密雨絲敲擊屋簷的清脆碎音原來是由被釘在牆上的幾個人影所奏響的,比起剛才更加肆無忌憚的血香撲鼻。滴滴答答叮叮咚咚,赤紅水珠綿密細碎,順著地心引力沿著靴尖向下滑落。

血水積聚的湖泊及膝,他仍是自虐般的向前。

 

如果這是一場怪誕荒唐的夢境,為什麼我還沒從夢境中驚醒?

這是一場夢。他確切的以氣音重覆,藉著沙啞軟弱的聲線提醒自己別因這逼真過頭的幻境崩潰。

湖泊開始隔著軍裝傳遞奇異高溫時伏見也走到了盡頭,他甚至不記得走了多久,僅是在一片情緒空白間捕捉到「原來這不是無限迴廊」的錯愕感。

一如他隱約猜測的,靠著盡頭雪白牆面,並將之染上漂亮緋紅的身軀正是少年現任的王。

纖細指尖緩緩攀上未上髮膠定型的髮,隨著少年顫抖的幅度收緊。

 

在幾乎承受不住而哀鳴哭喊的前一刻,伏見在及胸的緋色湖泊中看見一張隱約勾著唇角的面容。

溫柔,且關心備至。

 

明明是色彩濃厚的腥紅,那張臉仍是清晰可見。

 

發冷的指握不住青年沾滿綺麗艷紅的掌,與他氣若游絲的安慰一同沒入湖中。

「……別害怕,沒事的,伏見先生。」

 

於是他放聲尖叫。

 

《TBC》

评论
热度(10)

© illu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