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lu

快二十岁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开车了。

《尊猿》未能察覺的真實。

仰首伸長了臂膀,讓纖細的指浸潤於孟夏碎金之中,逆著光而有些炫目的,透著絳紅色彩。

緩緩飄過視線上方的一朵雲絮提供少許遮陰,少年渙散的視線逐漸聚焦,注視著那收縮舒捲,將自身揉雜於湛藍的軟綿雲朵。

 

堆煙砌玉的簾幕重重。如果再靠近一點,說不定就能觸及那簾幕之後交錯日光的幻惑紅暈,他想。但指尖最後觸碰到的,仍僅是格狀的圍籬,冷漠切割視野所見的蒼穹。

 

並未放下手,手指緊扣著其上的孔洞,淺淺的,自嘴裡溢出一聲嘆息。

 

腳步聲急促的迴響在半掩的鐵門之後,伏見才剛回過頭,便對上友人夾雜著著急驚慌責備等等情緒的雙眸,和他氣急敗壞喊著自己名字的焦急喚聲相得益彰。

 

和快速奔跑而失去呼吸節奏的少年相對無語了一會,須臾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伸手扣住圍籬、半傾上身的樣子和社會版常出現的草莓族學生有多麼相似。

 

沉默的鬆了手,美咲粗魯的將他扯離圍籬邊,握上他手腕的瞬間彷彿訝異其瘦弱而略為停頓,隨即被少年顯得不甚在意的神色給惹惱了。

 

「上課都十五分鐘了還沒看見你結果居然跑到頂樓吹風爬牆一副要跳下去的樣子你是不要命了喔!」懶得為語氣流暢度做任何修飾,長長一串責罵震耳欲聾。「也不說個一聲悶不吭聲地跑得不見人影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笨蛋!我……欸、會痛?」

 

皺眉注視友人緊蹙的眉,和微小卻清晰的抽氣。美咲扯開伏見扣得嚴密的袖口,不意外地看見條狀的赤色滲出破口,在邊緣凝成深沉赤紅的血珠。

 

「……猿你又──」

 

「這只是在練飛刃時劃傷的。」即使感到疼痛仍任由對方扣著自己雙腕,伏見低首盯著地磚,淡然低語。

 

美咲吞下喉頭一句騙誰啊,輾轉於舌尖的罵語在看見友人木然的眼神後,僅能吐出一句簡短的問句。

「……怎麼了?」

 

一抹不慎明顯的闇影掠過澄澈的藍,混合了深深的鬱黑。伏見嗡動著唇瓣,終歸是趨於寂靜。

 

「……什麼都沒有。」

 

倆人都心知肚明的謊言,剎那橫亙了所有。

 

 

周防尊盯著連水聲都消失的浴室,難得焦躁的瞥了眼時鐘。

 

自十五分鐘前,門後便不再傳出任何聲響,令人不安的寂靜。

 

男子驀的想起方才少年因疲憊而顯得虛弱的低鳴,和連掙扎都失去力氣,只能搭在他胸膛上的細弱手掌。

 

略過敲門問候的步驟,赤王逕自扭轉門把,踏入蒸氣瀰漫的浴間。

 

水氣若有似無的搔弄肌膚,吐息間盡是飽和的溫熱濕氣。

 

少年病態蒼白的膚色在熱水中浸染一層淡紅,紫紅深深淺淺的散佈全身。他曾在下著雪的冬夜見過同樣的一片花海,在霜雪飛絳的夜綻放幾欲燃盡的紅。

 

少年半倚在浴缸邊,睫毛在闔起的眼皮下烙下淡淡的陰影,髮絲沾黏在頰側蜿蜒水漬,滑落至鎖骨、胸膛,而後融入水面在少年腹部上方劃出的水平線之中。

 

無聲地靠近伏見側向一旁的身軀,伸手穿過他膝窩時才注意到水面之下成細絲狀擴散的猩紅色彩,以及挪動少年後便沿著腿間淌下的白濁。

 

尊壓低聲音輕嘖了聲,單手攬著少年的腰,另一手探向少年身後。再怎麼說,讓他累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仍是自己,不幫忙一下也說不過去。

 

指尖碰觸溫度不亞於池水溫度的內部,順著他手指的動作,仍處於半夢半醒間的伏見囈語著。

 

周防尊清理的動作在聽見耳畔緩吐熱氣的囈語後停頓了半秒,而後若無其事地持續。

 

終於發出帶著疲憊的低鳴,伏見微睜泛著水霧的眼,原先無力的反抗也轉為乖巧的任由青年以指重複幾小時前的事。

 

情色的水漬聲在廣大的浴間被無限放大,與由喉間溢出的微弱喘息一同纏繞、迴響。

 

伏見隱忍的喘息直到周防尊將指抽出後才漸趨平緩,他聽著皮帶落在磁磚上金屬碰撞的輕響,在下一次熱度席捲前,閉上雙眼。

 

自以為,如此便足以逃避一切。

 

 

「猿你要不要玩?雖然你每次都次都是被殭屍爆頭不是你爆殭屍,但多練習還是可以的嘛。」美咲伸手遞過手中的遊戲機,憐憫地望著小口喝著汽水的友人,

 

「同樣的話我原句奉還,美咲。你的數學作業在這,我幫你帶來了。」

 

「欸──怎麼這樣……」

 

垂頭喪氣地翻閱紙頁上他一輩子也搞不懂的數學代號,定睛一看卻看見纖細的字跡以淡淡的鉛筆痕停駐在每一題的題目右側。

 

「猿──」

 

「幹嘛啦,快寫。」仍舊持續著被爆頭、重來、爆頭重來爆頭重來的無限輪迴,在終於打斷一次殭屍手臂後伏見偏過頭,遮掩嘴角泛起的少許弧度。

 

記憶存於半年前,尚未加入吠舞羅之時。

 

他緊握雙手,橙色的眸緊鎖著眼前修長纖細的藍影。

 

「為什麼不說?」

 

藍影緩緩地扯開嘴角,笑了。

 

「──是你從未注意到。」

 

 

《FIN》


评论(10)
热度(39)

© illu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