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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二十岁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开车了。

《禮猿》響奏於晨曦的祝福。

縱然他頂著「王所寵愛的」這樣的光環,能要到這間大的不尋常的單人房仍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帶著少得可憐的隨身行李堂而皇之的入住,原來還等著忍受一頓數落,沒想到宗像僅是聳聳肩,默許少年逾越的行徑。

久而久之,伏見卻也逐漸理解了他為何如此乾脆地讓步。

原本大概是為了營造寬廣舒適的空間,房間的天花板除了挑高還裝設了有些多餘的造型燈飾,向著落地窗外望去,華燈初上,遙遙的一片燈海,恍惚間他竟分不清這座矗立的建築是重要的國家機關,抑或是與世隔絕的深林堡壘?

而在每個下著雨的夜,與那濺在室內的回音相襯的,便是深沉的、宛如焰火餘燼的寂寥空洞。

窗外雨聲仍舊蠻橫的佔據聽覺,即使因此感到煩躁,他仍是沒有摀住雙耳或用其他的聲響掩蓋那震耳欲聾的敲擊聲,僅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墨藍的瞳孔也彌漫著水氣,泫然的。

這樣靠著牆,蜷縮著身體的姿勢到底維持多久了呢。伏見轉動眼珠,自模糊的時鐘針尖判斷後,他再次訝異於己身體感時間的混亂。

鐘面明確的顯示凌晨五點,若是沒記錯的話,記得他開始放空的前一刻終端顯示的是午夜時分。

體感時間、實際時間,分際如此的不確定,這樣麼也不想的空白於他所感,僅是瞬間的死寂而已。須臾,少年又自嘲的哼笑出聲。

錯亂的時間感受不久前不是才體會過嗎?就在告別過去友人的那段回憶,不過是眼神對上的一刻,他卻覺得在那瞬間崩毀的世界便足以概括和那人相處的全部。

僅僅在轉眼之間。

輕微的腳步聲掩蓋在轉為細碎水珠的滴答聲中,將頭顱埋進膝間的少年也無暇聽辯。

門板移動的吱嘎聲正巧在雨聲停歇的那刻響起,黑暗中,伏見微微側首,望向那逆著走道昏黃燈光的修長身影。

那一刻,伏見事後回想起來仍是感到不可思議,有種整個凝固的什麼再次恢復慣有軌道的錯覺,伴隨著立於晦暗光明之間的那人步向他的穩定足音一同,並非如同嘈雜雨滴落下的音量,在間歇雨聲中佔據他的五感,肆無忌憚的。

一如他所被給予的瑩藍色彩。

「哦呀,這麼晚了伏見君還不睡嗎?」隨手帶上門的青年明知故問,伏見對其報以無趣的眼神。

「這種時間跑來部下房裡,還真不像青之王會做的事呢。」氣流滑過乾澀的喉間,帶出的嗓音也異常沙啞。

「關心部下的生活是上司的職責所在,而且在名義上,這裡仍是我的專用房間。」

「現在才想來要回房間也太遲了點,」從模糊的輪廓判斷宗像大概還穿著軍裝,他思索著對方到底是工作到現在,或者這是王的唯一裝扮。

「伏見君好像誤會了什麼呢。」隱約聽見衣物落在地上的簌簌聲響,伏見閉上眼,在全然的黑暗中感受那遠高於自己的溫度熨燙手心。宗像微歪過頭,略微加大手指緊握的力道。

如果只是想做些令人煩躁的事的話,就快點結束吧。

半帶自棄意味的低喃並未自舌尖離去,青年卻彷彿能預知他所想的,腕上傳來的壓迫感也強硬起來。

「別把我想成那種人啊,在你眼裡我就這麼縱慾無度?」

他很想回答是,但青王明顯沒有打算讓他有回答的餘裕,扣在手腕上的寬大掌心滑向背脊,輕易的將少年擁入懷中。

淡淡的茶香蒸騰,伏見靠著宗像的胸膛,看似單薄的身形卻意外的予人一種可靠的信賴感。

宗像摟著像隻彆扭貓咪般撇過頭去,怎樣也不肯看向自己的少年,低笑著拂過他未上髮膠定型的髮絲,刻意的揉亂那服貼的髮,手臂幾乎在同時感到一陣鈍痛。

實在很難忍住脫口而出的笑聲,宗像任由伏見隔著衣物咬著自己的上臂,另一手真的像是替貓順毛一般的輕柔梳理被弄亂的頭髮。

「……有點痛了呢,伏見君,看在我幫你整理頭髮的份上就別計較了吧。」

「要不是被你弄亂我也不需要梳。要做就快點,不然就滾出去別煩我。」

「說了沒有那種意思了嘛,偶爾,我也只想這樣抱著難以入眠的你入睡呢。」

帶著輕鬆笑意的語調讓少年煩躁的嘖了聲。

「……隨便你。」

掙開宗像環抱的手臂,他逕自翻了個身,往反方向挪了挪背對自始至終都帶著寵溺笑意的王。

在那雙手臂再次攬住腰間,而後背又感受到那燙人的溫度時,伏見沒有反抗,僅是任由溫熱的吐息吹送在頸側。

「晚安,伏見君。」



 

他等待了許久,直到身後的吐息趨向平緩安穩的節奏後才半回過身,細細審視那張平靜的睡顏,這才發覺對方並未取下眼鏡。

動作輕巧的勾下鏡架,和自己的眼鏡並排置於床頭,他猶豫了會,仍是轉過身體,遲疑的伸出手搭上青年的腰。

 

「……晚安,室長。」

 

棉絮般的私語僅需呼息便能輕易吹散。

放任自己不再清晰的意識在那令人心安的懷抱中遠去,他並未再次睜眼,便錯漏了青年唇邊那抹溫柔的笑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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