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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二十岁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开车了。

【Ballade】內容釋出《禮猿》Fineable.下

* 同樣求感想(
* 我還是覺得這算HE⋯⋯情感上。



當宗像禮司已不符合他一貫的將言詞包裹冗長理性詞彙的習慣的簡潔下令時,伏見便足以從稀少的言語裡拼湊自己將要面對的景況。

跟隨著對方堅定沉穩的步伐登上白雪皚皚的山道,已經積到腳踝的雪留下等間距的腳印,很快又讓飛散的白絮所覆。
就連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也無從留存嗎。伏見不帶情感的低語,蘊含些嗤笑的意味。

黑暗中仍能見到遠處殘餘的青綠光影頑固的閃動,突然旺盛的赤火硬是把那奄奄一息、像是令他作嘔的碗裡蔬菜般的綠色燃燒殆盡。兩手插在口袋裡抵禦寒意,他毫不避諱的哼笑了聲。

「看來年幼的赤王已經掌握到力量控制的要領了,比前任赤王快多了。」負著手悠悠哉哉的走在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和自己凌亂散漫的步跡不同,那人踩出的步履精準的像是計算好的一般,一步一步都是從容不迫的自信。

就算早就預見自己步向的是永眠的王座,他肯定也會像這樣軍靴鐸鐸的坦然走到跟前閉上雙眼,帶著戲耍似的微笑。
似是他自願的迎向死亡,而非死神強行將他捕獲。

「現任赤王好歹是高中生的年紀了,這種形容讓她聽到肯定會鬧彆扭的啊。」
「相較之下而言罷了,不管再過多少年這種代稱還是改不掉的吧。」
「還真像個大叔。」

好像是被刺到了,青年穩健的步伐有瞬間的踉蹌。

「……多年的印像還是有點無法轉換的,在我認知裡總還覺得那孩子是當初對著我小聲的說『藍色其實也很漂亮的』的小女孩呢。」
「啊?她對你這麼說過?」
「不過馬上又補了句『但最美的還是尊的紅色』,稍微有點令人不快呢。」

雖是這樣說著,宗像的側臉卻透著溫和的笑意。
想必就算再過幾個五年,青年對故友的態度也是不會轉變的。事不關己的想著,手自不怎麼溫暖的口袋中伸出,觸到腰側金屬特有寒冽觸感的佩刀,隨著移動鏘瑯鏘瑯的響著。

宗像停下來了,穩定的步伐轉而向落後幾步的部下接近。牽起對方微顫著的左手,以自己微溫的掌心稍稍平復他的寒冷。
「會冷吧。」
「……才不會。」

五年來和宗像牽手的記憶並不是沒有過,甚至能說得上是挺多的,那個坐在辦公室後遵守禮節情感波動極少的室長就成了隨心所欲到有點任性的宗像禮司。就算是在公共場合也從不顧忌旁人眼光,泰然自若的牽著他的手。

但他也從未想過要甩開。

握著手的掌心比自己稍大一點,長期握劍的硬繭有些粗礪,微妙的搔癢感滑過指腹。

視界盡是一片銀白,高處猶能望見底下有幾道赤青光影交錯,隱隱的傳來些爭吵的聲音。
於崖邊停下,仍握著伏見的手,宗像單手背在身後,像是個平凡的登山者欣賞著黑夜與白日交界前的淡紫深藍。

令人不悅的霹啪聲響自上方傳來,像是高壓電網輕微的爆裂聲。
伏見不需抬頭就得以想見青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多麼的殘破不堪,光看不久前宗像擊殺綠王那樣氣勢萬鈞的一擊就足夠預測。

底下嘈雜的爭辯聲響忽然全都靜默了。

「伏見君。」
沉默的王終於開口,雲淡風輕的讓他火大。

緊握的手有鬆開的跡象,他固執的加重力道,猶如溺水之人緊抓著岸邊漂來的一根脆弱絲線。

「你說過吧,討厭著這無聊世界的這種話。」
「我現在還是這麼覺得。」
「別這麼想嘛,明明是有很多、很多的好事的呢……雖說我可能沒資格向你說教就是。曾經,我也是厭惡著這世界的,因為失去了什麼而覺得怎樣都無所謂,與世隔絕、放任外界的一切隨意的傷害自己,甚至封閉得不接受任何人想要將你拉起來的打算──那種感覺我很清楚。」
「說的自己像經驗豐富的過來人一樣,怎麼還是這麼囉嗦啊。」
「說是過來人也沒什麼錯吧?那時不知不覺就被石板選上了,雖總有著自己和身邊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覺,但發現一切情感並非如家人所說的遲鈍,而是再也感覺不到的……那樣的無力感確實足以讓我陷入此種境地呢,現在想起來,我果然還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啊。」

「這樣的說法可能稍嫌文青了點……」
「那就別說啊,我說你這人還真的是很任性,尤其是闖進別人的世界再告訴他即使自己抽身後也要好好活下去什麼的,還當面的告訴我,像是我還有選擇的那種地方最狡猾了好不好!」

明明完全不打算給他選擇餘地的。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因為是給了我那麼多美好的你。模糊視界的霧氣中也經分不清是誰說出這句話了,也許彼此都抱持著相同的想法吧。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對這世界深深的厭惡感便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早就。

伏見強調。忍著欲泣的衝動,有點變質的聲音哽咽的道。

「因為是,像世界一樣的你……」
劃破天空的旭日初昇,於破曉之際道出的話語是否能在彼此必然的分別前成為永恆?
少年好想問眼前輕柔歉然微笑的青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遠處燦然的金光還要光華萬丈,言語也就這麼化為不成聲的嗚咽。

什麼也沒說,宗像僅是掙開他緊攥的手,如同過往無數次將他擁進懷中的溫柔,將少年擁入懷裡,

上方威壓沉重的劍狀光暈再也負荷不了似的,宛若繫著絲繩落入深水中的岩塊般緩緩下沉墜落。
佩刀發出警報的急促鳴聲。

忍耐著手中濺上的溫熱黏膩,什麼滾燙的液體濺灑在消融殘雪上嘁嘁的輕響。

「……真是討厭的既視感,和那人幾乎相同的方式……」嘆息的,輕微顫動的王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櫻白的唇近乎囁嚅。

「還是別說再見的好……伏見君,祝你幸福。」
因為,是給了我這麼多情感的你。

倏然沉重的身軀讓他幾乎跪倒,伏見得勉力撐著才不致狼狽的跌在荒蕪的豔紅之上,與擁著的王一同。
「……怎麼有這麼自私的人啊,死了還叫人要好好活下去。」

青王曾光華滿溢、浸染深深寵溺的漂亮冰藍闔上,帶著安然的笑意。
仰望和赤王殞落那日相同的點滴青影竄出浮空而上,與淺色的晴空融為無盡的蒼穹,少年悄悄的咋舌。



秋山猶然記得那日的恐慌。
青王逝世後一個月,在伏見接手原先的青之王工作與淡島盡力維繫組織運行下,Scepter 4才恢復到足以正常運作的下限。
在外表看來,年輕上司與往日無異,也許清減了些,卻仍是思慮冷靜行事果決,偶爾對下屬莽撞的行徑咋舌。

偶爾秋山步入那間風格矛盾卻不顯突兀的辦公室,總會錯覺以往那修長而蘊含龐大威壓感的人影和全然不同的纖瘦身軀重合,端坐在王位上的仍是他們一心追隨的王。
像是什麼都不曾改變。

即使映在他瞳中的身影早已搖搖欲墜。

起初,Scepter 4沒有任何人對伏見的擅離職守提出異議,眾人都只當作是前任青王為所欲為的習慣因襲到了前者身上。
直到特務組的幾人察覺不對勁,分頭尋找後才在伏見親手為宗像禮司鐫刻的象牙墓碑前尋得失血過度而昏迷、奄奄一息的少年。
和腕上慘不忍睹的傷口相比的,是他臉上滿足的微笑。


告別了草薙,對方重新戴上墨鏡的眼透著些許疲憊,卻是釋然的。
他也見到了伏見蒼白的臉上直到今日仍帶著的安穩笑意,宛若在誰的擁抱下睡去的安詳。
對親手弒殺王的年輕上司而言,也許比起面對這失去所愛的世界,這樣的沉眠於他而言未嘗不是好的。

也許。

從未涉足少年內心的自己無從揣測他的想法,但秋山的確是如此認為的。
正因自己也是被留下的一方,他是否能夠相信自己的臆測?

「……可能有點對不起您和室長,但我還是想這麼相信呢,伏見先生。」

伸手取過床頭的花瓶準備換水,看著瓶中有些萎靡的花束,他思考著要不要乾脆換掉。
突如其來的陣風席捲,凋零的花瓣四散。

芳菲浮動。

晌午的光影潑墨似的濺入室內,飛揚的窗簾半掩半遮,率性斑駁不似冬日的溫暖映在雪白床單上猶然緊閉雙眼的少年,與後者唇畔輕淺依舊的弧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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