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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二十岁了,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开车了。

《Ballade.》試閱。禮猿片段節錄。

《Fineable.》

 

扶在瓷器一側的指沿著不甚明顯的螺紋虛點,為藏青制服袖口所挾,指節間隔的弧度守禮的維持在完美的零點五公分。

一絲不苟到他幾乎難以將那雙略顯低溫的手沿著脖頸移動滑至頰側的鮮明冷冽觸感和此刻的青年相互連結。

對方骨節分明的指總是擺弄著零散木片紙片,試圖將之歸納彙整成一幅山水畫或哪裡的風景名勝,伏見也見過一副宗像格外專注端詳的拼圖,那是自己熟睡時的樣貌。

 

雖然看過青王無聊到拿手下部屬的證件照隨意剪裁後再費心拼湊的舉動,但當視線掃過他凝神注視的圖片時少年仍是煩躁的咋舌,引來上司玩味的輕笑。

還沒來的及出言反對青年明顯可以歸為變態一流的偷拍行為,伏見便率先瞥見一塊突兀透出原木色彩的空隙,位於圖片上沉睡的自己心口的位置。

而那唯一的缺漏正握於宗像掌心。

同在鏡片後方卻仍是星光熠熠的冰藍對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墨色藍眸,宗像緩緩收緊指尖,似是象徵性的,將什麼無從追尋的握入掌中。

篤定的。

 

思緒散逸在茶筅擊打的輕響,也許是對自己神遊物外的提醒。

腿根陣陣痠麻蜿蜒而上,逐漸盤桓在端正跪起的膝間,而青年閒散淡然慢條斯理的動作明顯在考驗他的耐性。

 

不只一次,他對這種宗像蓄意營造的茶室play表示煩躁,有時乾脆想丟把小刀過去一了百了。

考慮到雙方武力值的差距,這種衝動終究只能不了了之,搞不好扔出去的小刀還會在王權者的什麼聖域影響下自己轉向刺回來之類的。

「怎麼有種伏見君在想些相當失禮的事的感覺呢。」

「您多慮了。」

秒答更顯心虛,宗像對此僅報以不以為意的制式微笑。

 

伏見百無聊賴的看著青年自罐中舀出茶末置入碗中,而後注入沸水。手持茶筅攪動深綠茶湯的動作不失優雅淡然,換個人來他肯定會認為那是矯揉作態,但這人卻是宗像。

 

像是渾然天成的什麼王者風範氣度,即使是穿著筆挺軍裝而非傳統和服,他仍是感受不到絲絲離家已久的違和感想要迷途知返的意思。

這話是不可能和宗像說的,但他的確認為對方相當適合飲茶時端坐閑靜的姿態。

 

「照禮數,敬茶時須舉案齊眉……」

「不、那部分就算了,我沒興趣看您對我畢恭畢敬奉茶的樣子。」想想總覺得毛骨悚然。

「那還真是可惜。」

單手接過宗像送上的茶碗,他才懶得管什麼要由左向右轉一周再三口喝盡的禮數,草草沾了沾唇便算數。

「這次的抹茶是淡島君從熟識的友人那取得的,似乎是相當有名的茶商託人轉手販售,品質很不錯呢,伏見君不試看看嗎?」

「我不喜歡苦的東西。」

「那想必你可以欣然接受淡島君的……好意?」

「不喜歡苦的不代表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那種生化、呃,甜點……我心領了。」

「開玩笑的,今日淡島君告假,準備甜點的不是她。」

 

說著,宗像側身取過一直放在身後的素雅紙盒,獻寶似的推到伏見眼前。

 

「……您叫人去買的?」

「就在屯所附近的甜點店,因為這種事而麻煩人去也過於大費周章,我是親自去的。」

「我不認為敢光明正大挪用公中叫人競標下整副市值百萬的拼圖的您會在意這點問題。」

「哦呀,伏見君莫非對那件事耿耿於懷?不過畢竟是用來裝飾工作場所的,我想動用的理由還算充分。」

「您根本是拼完了之後才發現辦公室內沒地方擺才想到要放到下屬的辦公室吧,話說因為被您告知了那東西的價值,導致每個經過的隊員都戰戰兢兢的啊,就不能移到別的地方嗎。」

「像是宿舍之類的嗎?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不,您還是擺在那就好了。」他一點也不想看到什麼名家的畫作拼圖掛在宿舍,平白給自己增添心理壓力。

 

所幸宗像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逕自從紙盒內拿出幾個只有巴掌大的點心。

「這是種名為雷那德的甜點,因為店員並未和我多作介紹,我就自作主張挑了你應該會喜歡的種類。」

「怎樣都無所謂……等等,您就穿這樣到店裡去挑?」

「Scepter 4的制服有問題嗎?」

伏見的腦內瞬間建構出了畫面──一位軍裝筆挺的青年全神貫注嚴肅的凝視置於架上各種琳瑯滿目的點心,金邊眼鏡還叮的反光,而後伸手取下看中的糕點。

難怪會沒有店員會想上前搭話。




「雖說向未成年又是下屬的你抱有這樣的心思不太恰當,但隱藏心思違背所願實在不是我擅長的事呢。」

事件報告到一半被打斷是相當少見的情形,即使結果報告都會送到對方手上,堅持形式的青王仍要求下屬要遵從國家機關制式安排的口頭彙報。

視線從手中的投影畫面移至青王帶笑的臉上,青年指端拈著的拼圖分外扎眼。

 

「既然知道不恰當就請打消念頭吧。」

「哦呀,伏見君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嗎,那麼……」

「我不知道,請您專心。」

「真過分呢,連聽聽上司的煩惱都不願意嗎?」

「這時候就抬出上司的身分來講,您這是在濫用職權。」

「那偶爾也讓我任性一下,這樣的說詞可以接受吧?」

「根本是退化好嗎,您這只是從社會人士隨心所欲濫用職權退回小孩子耍賴的階段啊。」

 

「但我有一定得跟伏見君說的事呢。」將手中的拼圖擺至中央的位置,宗像收起一直掛在唇角的清淺笑意,鏡片後的冰藍瞳眸蕩漾午後陽光的燦然。

「……好吧,您到底想說什麼?」

 

「歷任王幾乎都沒有幾個得以善終的,我想情報課的你比誰都還清楚吧,除了因病辭世的前任無色之王,還沒幾個王權者得以壽終正寢的……也許現任的黃金之王可以也說不定。」

「聽起來像是詛咒一樣。」

「就王權必然的殞落來看,德勒斯登石板加諸於我們身上的的確是種詛咒。」

許是他的錯覺,青王隱在平淡語氣後方有著幾許難以察覺的苦澀無奈。

 

伴隨強大的力量而來的幾乎是無可避免的孤獨,縱使將再多人吸引而成為氏族,終究只是寂寥一人的存在。

「正因連體會常人情感的可能都無法擁有,我曾認為我大概是沒有喜歡上某個人的權利了。」

宗像自深紅椅座上起身,動作流暢毫無窒礙。像是早已預料到,在青年繞過桌子步向他時,少年精緻的眉僅是微蹙,並未退怯。

 

只比自己高一點的體溫觸上頰側,混著深深浸染的茶香。

「你只是在害怕吧。」就著彼此身高的差距,少年吐出的低語清晰的傳至對方耳中。

 

臉頰旁的微溫掌心顫了下,過於貼近的距離下任何情緒波動都無法隱藏掩飾。

話說回來,在這種時候刻意掩飾也僅是徒勞無功的文過飾非而已。宗像忖道,指腹撫過孩子緊抿的唇側。

「害怕對方在自己離去後,得承受無盡而綿長的憶念││記得在哪本書裡看過這樣的句子。」

宗像對上少年狡黠微笑的墨藍瞳眸,恍然看見自己動搖的倒影綽綽。

「……是呢。」

 

被留下的那方總是痛苦的,無庸置疑。

 

另一手擁過伏見,藉身高的優勢將對方攬在懷中,比想像中來的纖細的身體沒有反抗的意思,於是他略帶無奈的嘆息吹送在少年耳畔。

「即使知道這點的我,卻還是對你抱持這樣的情感,是不是很自私的呢。」

 

 

 

「……但這樣的自私,我不討厭。」

回應似的絮語細如蚊蚋。

 

懷中有些緊繃的少年遲疑的回擁,手指緩緩纂緊熨燙平整的軍服。

他不禁笑了,沁著柔軟的、寒冰消融似的暖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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